订单消失90%,被疫情暴击的这家镰仓民宿,却还操着穷人子弟的心

2020-04-02 11:21发布

到镰仓/Spugnoir摄

Spugnoir/文

上个月最后一周,从京都出发的阿布旅行手记,先是到了岐阜,又去了热海,接着,慢悠悠地晃荡到富士山下,探了青木原树海和富士五湖(具体点击:实探青木原树海),回京都前的最后一个落脚地,则定位在了镰仓。

在镰仓的最后一夜,是在一家民宿度过的。

因为机缘巧合,得以和老板闲聊几个小时,也就了解了这家民宿背后的故事。讲真,这家民宿是我比较喜欢的类型,除去生意,它还在做另一件让人觉得温暖的事情。

但自己觉得称心和温暖,并不意味着它就一定永恒,因为老板传递的信息,我并不能确定,当疫情过后,世界再次如常,它是否还在那儿开门迎客,所以,多少还得记录一下,至少,可以在中文互联网世界为它留一个印记。


夜宿镰仓

发现这家民宿,完全是个偶然。

话说3月24日游完富士山,我就觉得非常累,于是考虑,要不要放弃镰仓,直接回京都家中休息,结果就退订了此前订好的镰仓一家旅馆,但后来想想,回京都也要坐八个半小时的慢车,体力上也是吃不消,那还是先选择坐时间短一些的火车,去镰仓缓冲一下吧。

原来的旅馆已经退订了,我就上Booking,按照评分搜索再找住处,结果就看到这家名为“Children’s cafe B&B Kimie”的民宿。

“Children’s cafe B&B Kimie”的门脸/Spugnoir摄

这家民宿吸引我的地方,一个是它的评分在9分以上,这就很吸引我;另一个原因则在于,它位于我要去的镰仓雪之下地区,也就是镰仓最早建立幕府的附近,今天镰仓的富人区,住在哪儿特别方便。

3月25日那天,早上10点多,我就赶到了这家民宿。

它的门脸相当朴素,整个建筑看起来,也是有些年头了。和雪之下地区多数房子风格类似,它们多是代表着大正时代,既有和式特色,又有西洋风的传统建筑,这也是专属镰仓的建筑风格。

进门去,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主人正在准备午餐,因为卧室已经收拾好了,很快就办好了入住手续。

一楼客厅/Spugnoir摄

这家民宿是一栋两层木造小楼,楼上有四间卧室。大致瞅了下,每间卧室风格不一样,既有双层床的,也有单人床的,我住的是下图这间,带有一个书桌,虽说卧室面积不大,但每间房子都布置得蛮有风格。

我的卧室/Spugnoir摄

走到卧室外的阳台看,虽然这家民宿挨着马路,但它后面却有一条小河,看上去风景很不错。而挨着马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能听到车声,房间隔音不太好,但以住在这个地区的性价比来说,完全可以让人接受。

它的一楼客厅格局则有些奇怪。铺了木地板,有限的空间里分为两个区域,一片区域是和式的,榻榻米上放了两个小台子,旁边还有书架;另一片则有点类似于中式家具的摆设,铺了桌布的方桌配椅子,当时我想,可能更适合像我这样,或者欧美客人使用。

一楼客厅的小桌子/Spugnoir摄

至于一楼为何有这种区分,以及为什么民宿的名字里有“Children”,当时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只是和女主人用英语稍微寒暄几句外出观光的路线,就急忙忙地出门逛去了。

对这家民宿有更深的了解,是当天晚上我回来后和女主人的长聊,这才解开了白天的疑惑。


“Children”的故事

当晚我回到民宿时,天色已黑。进门看到除了女主人在收拾,客厅内还多出了一对父子,小孩子趴在小桌子上写作业,父亲则在旁边看电视,难道这是一家人?

当然不是这样,否则就没后面的故事了。

我回房休息了一会,又出去喝杯水,女主人正好也忙完了,结果就被抓住,这下子,我们闲聊了两个多小时。

这位女主人名字叫做贵美惠,英文名字就是写进民宿名字里的“Kimie”,今年61岁,去年刚刚退休。

据她介绍,退休前,她并不在镰仓,而是在东京的政府部门,从事社会服务的工作,并有一个心理健康保健师的资格证。想必她过去是做社区看护、精神保健之类的具体工作。

既然去年退休了,还是想找点事情做,所以就有了现在的民宿。

门口的小院子/Spugnoir摄

二楼卧室/Spugnoir摄

但她的民宿,和其他赚钱的民宿不一样,她是为了“Children”而开的。

贵美惠女士告诉阿布旅行手记,虽然日本这些年看起来社会富足,安居乐业,但实际上,她觉得贫富差距仍在拉大。相比收入影响较小的富人,其实穷人的平均工资,这二三十年来其实一直在跌,甚至降到了最低工资线附近,而这些穷人家庭,甚至有些孩子吃饭也是个问题,他们更需要照顾和关爱。

所以她就想做点什么,至少能给一些需要帮助的穷人或单亲家庭孩子提供一个便宜吃饭场所吧。但毕竟她自己也资金有限,一味贴钱也不是办法,所以就想到了开民宿,再用民宿赚来的钱,维持这项为孩子服务的小事业。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那两张小桌子,是给孩子吃饭用的,而她的民宿,对游客来说是宿所,但对社区来说,又是一个供孩子使用的公益场所。刚刚写作业的孩子,以及看电视的父亲,就是她的社区服务对象。

在客厅的资料架上,我看到了贵美惠女士印制,有关她这里能为儿童提供服务的宣传单,如下图:

“儿童食堂”宣传单/Spugnoir摄

翻译过来,单子的名字叫做;“大家的儿童食堂”。

单子上写着:“如果你是一个人吃饭,要不要考虑大家一起开心吃饭呢?我想开一个能够持续让大家吃饭的地方,所以同时也开了民宿和咖啡店,通过民宿和咖啡店的收入,来弥补一部分儿童食堂的亏空。”

“我的目标是,我们所提供的所有食物,都是国产的,以国产食材为中心,让大家安全、安心吃饭。”

单子上还有这个儿童食堂的价格——大人500日元/位,小学生以上只收100日元/位,未上学的孩子则免费!

作为一名住客,想想看,原来自己在这里的宿泊费用,最终也会被用在帮助穷人孩子身上,虽然只是一顿便宜的餐食,但还是让人觉得温暖,让人不由得对这位本可以悠闲地享受退休生活的贵美惠女士深深佩服。


“90%的预约都被取消了”

说到这儿,大概也能看出,贵美惠女士并不是一位资金非常宽裕的人士,但她却仍在做一件公益事业,并且是独自一人打理。可能有些人会好奇,那她的民宿生意,是否能支撑得起这项“Children”事业的运转?

因为疫情导致国际游客大量减少,答案就是她连续向我重复了三遍的话:“90%的预约都被取消了。”

相比她暖暖的公益事业,在疫情与商业面前,贵美惠女士面对的却是一个冰冷现实。

贵美惠女士/Spugnoir摄

据她介绍,这栋两层小楼,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出租而来的。而民宿的筹建资金,则是联合周围的朋友,共同筹资300万日元而来,其中更包含了她所有积蓄,再将卫生间、卧室等必要装修做完,开业就到了去年8月。

可完全没想到的是,民宿只正常经营了三四个月,就遇到了疫情的全球流行,“这件事情打击很大。”,贵美惠女士对阿布旅行手记说。

我问她,日本政府不是说要给损失惨重的日本旅游业派钱吗?没想到她说,没有钱,像他们这种,想都不要想。对于此,同样业务遭遇冰冻的我们,亦是感同身受。

最近这段时间,每天看到全世界不断攀升的确诊数字,我也一直在想,这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其实真的没有一个答案。至于贵美惠女士的民宿还能坚持多久,我没有问她,但我想,如果疫情持续的时间长,对于她这样租房开民宿的人来说,极有可能在日本旅游业恢复正常前就经营不下去关门了,这确实是一件挺残酷的事。

贵美惠女士忙碌的背影/Spugnoir摄

让人不开心的地方,就聊到此,下来就再来说说我喜欢这家民宿的理由。

这家虽然是民宿牌照,但我觉得更应该将它定义为“Guest house”,即民宿主人和客人交流较多的那种类型,这种类似的宿所,其最大的加分项,就是主人的个人魅力。

在过去,我和日本人聊天,如果用英文,他们一般也会用英文,但如果你会说日语,他们多半就改成用日本和你交流,但在贵美惠女士这里例外,她更喜欢用英语聊天,就算我用日语和她说话,她仍会用英语回复。

我问她,为什么喜欢用英文沟通,她告诉我,她年轻的时候喜欢旅游,去过欧洲和美国很多地方,但现在仍觉得自己英文不太好,所以要多加练习。

和她一通聊下来,明显能感觉到她是位健谈,很认真和你交流的日本人。除了聊民宿,我们聊的另一个较多的话题,就是做菜。她当天中午准备的午餐,是红烩鸡腿肉,这也是我擅长做的。只是里面放的材料,并不一样,毕竟,它只是一道看似西式,其实有点像和式的家庭料理。

丰盛的早餐/Spugnoir摄

家庭料理也是她的民宿的餐食风格。第二天吃到了贵美惠女士准备的早餐,相当丰盛,有味噌汤、鸡蛋卷和鱼,味道都相当不错,就是一股和外面的馆子有着微妙差别,浓浓的家庭味道。

也是因为这种很温暖,能给人回家的感觉,如果下次再去镰仓,我想我还是会住这里,当然,下次我可能就不会在Booking上预订,而是直接通过Instagram和她联系,如果那时她的民宿还活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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